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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等着,薛应挽找到自己,认出自己。
足足一千一百年。
他是如何熬过这段时日的呢?在曾经看到自己之后又是如何无力迫切地挽求薛应挽能认出自己,认出那个被丢在千年前的自己。
又该如何地恨占据了他身份的另一个自己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来晚了。”
“让你一直等我,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。”薛应挽很慢地说,目光描摹过越辞眉眼,心软地抚摸每一道被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华胥的梦魇中,没有真正的时间流动,过去是未来,未来亦是现在,身为越辞的两个意识能够突破时间洪流,以不同的身躯出现在同一世界。
薛应挽小心捧上他脸颊,他变得年老,虚弱,青春不再,甚至无法说话,无法目视,可在听到薛应挽声音,感受到那份拥抱时,那双浑浊的眼球中,依旧淌出了湿热的泪水。
他的心脏砰砰跳动,那颗含带力量的妖石早就与他融为一体。李恒要去布料铺,又要避人耳目,总要穿行过这一条小巷,时而也会带上一二吃食送给老人。
于是,他被剩余的,吸收了足足一千年人心恶念妄想逃出的妖石盯上,成为孕育魔气的胚胎。
原来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,他们从始至终不过遵循早已定下的轨迹而行。
当真是一场游戏吗,还是被人早已决定下的结局。
从来都是越辞主动抱他,主动低诉缠绵情意,如今终于轮到薛应挽主动抱住自己的爱人,指尖穿过他满头白发。
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被越辞从相忘峰下长溪时,他总被牵着手,少年眉目清朗张扬,指着每一朵处店铺,教他认清街景繁华。
那个时候的十指相扣,与今朝倒也没有什么分别。
“被困在这里这么久,是不是很累,”他轻声问道,“如果你不想继续,就告诉我,好不好。”
好一会,越辞薄薄的眼皮动了动,他似乎想低下头去触碰,可又大概觉得自己这副面容实在丑陋,配不上面前金相玉质的薛应挽,只口鼻间微促地喘了几声。
薛应挽微微而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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